在去年我们介绍过一部独立电影的声音制作,这部电影以独特的声音处理受到很多关注,请看,年度优秀独立电影声音制作:《杀死两个恋人》主创访谈 中字视频 |独立电影声音制作:《杀死两个恋人》为何去Pan对白 。而这部早些时候在圣丹斯电影节上首映的由罗伯特·麦绍伊安(Robert Machoian)执导的独立制片电影《杀死两个恋人》目前正在流媒体上上映。该片讲述了一对结婚夫妇在分居期间发生的事情。在分开的这段时间,他们曾默许对方可以幽会别的人,妻子成功地做到了,而老公却迫不及待地企盼着妻子和孩子们能回到同一屋檐下,这是个关于痛苦和妄想的故事。
《两个恋人》海报
资深声音设计师Peter Albrechtsen,录音师混音师和音乐总监,经常与导演麦绍伊安合作,比如他的作品The Minors和When She Runs。Albrechtsen还参与过很多著名的影片,比如«敦刻尔克»,奥斯卡提名的纪录片«洞穴里的医院»。在《杀死两个恋人》中,麦绍伊安决定不使用配乐而想要纯声音。这对Albrechtsen来说是个挑战,不过最终以一种好的方式呈现。
想了解更详细有关Albrechtsen为《两个恋人》创造的背景声音的幕后故事,以及他和David Barber一起混音了这部影片,请看这篇专访。
Albrechsten个人照片
《杀死两个恋人》预告:
原文出处:postPerspective,Randy Altman采访,照片来源于原文及网络
以下Peter Albrechtsen简称PA,电影简称《两个恋人》。
您以前曾和罗伯特·麦绍伊安导演合作过,能谈谈你们俩的关系吗?在这一点上是不是默契到不用语言表达了?
PA :我和罗伯特·麦绍伊安的合作是非常卓越的。他对我很有信心,也愿意接受我在影片中提出的任何想法和建议。我是在为他的前一部电影“When She Runs”做声音设计时认识他的,这部电影是他跟长期合作伙伴Rodrigo Ojeda-Beck共同导演的。他们来到哥本哈根,我所住的地方,我们用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制作并混音,这部电影有不少长镜头,让我觉得非常有氛围感,因此我们添加了很多不同的声音,使得背景音几乎当成前景音来运用。
罗伯特和罗德里戈很喜欢,他们好几次提及到希望自己的镜头能更长点,所以当罗伯特写完《杀死两个恋人》剧本后,他想做更进一步的探索。他在发给我剧本的时候写道:”我真的相信你得参与这个电影项目,让它成为我们想象的那样。“多么郑重的声明呀,但这就证明罗伯特对声音是多么的在乎。
《两个恋人》主创合影
为寻找灵感,当他开始剪辑时,罗伯特很早就发给我了一些由Pierre Henry 和 Hildegard Westerkamp具象音乐作品。他本人就是画面剪辑师,我们开始来回发送声音草稿。当声音剪辑工作进行了几周之后,他来到哥本哈根住了几天,最终的混音是在洛杉矶的Juniper Post公司完成的。
罗伯特很善于用情感的方式来探讨影片的声音,我们甚少讨论诸如门,汽车经过这样的细微的同期录音。他会谈论角色和场景的感受,这也是我做声音设计的灵感来源。他感兴趣于声音是角色的心声,所以我们会谈起这个事情。而有时我们根本不用说什么,我们坐在一个屋子里感受那段混音,就能知道行不行。这是一个充满灵感的合作。
《两个恋人》声音制作公司Juniper Post,这张图里是声音设计负责人在给演示声音设计案例
PA :从一开始,罗伯特就不想做配乐的,只做声音设计。当他发给我音乐具象作品的时候,他的想法就是从一开始运用声音去实现出音乐的效果。具象音乐发明于20世纪40年代,是一种用录制的声音取代普通乐器的音乐,这种方法后来成为了音效的基础。
我做的第一个声音草稿是影片开头,它是不同声音的拼接,用不同汽车的声音,不同金属尖利的声音以及不同噪音组成的。当罗伯特听到第一个草案的时候,他决定在影片的几个桥段使用它,电影的配乐,就是用这种特殊方式实现的,相当于我们用音效为电影配乐。
《两个恋人》片段
PA :罗伯特去拍一部没有配乐的,关于感情关系的剧情片,这真是一个大胆的决定。通常在这样的影片中,音乐会来引导你的情感并真实地成为电影的情感配音。在这里电影的主角大卫很少谈论自己的内心感受,因此故事的情感是通过声音来表达的。
当没有音乐的时候,你真得会去聆听声音,对于我来说,整部影片便变得非常真实,因为没有音乐去引导观众感觉的走向,就如同在现实世界一样。这意味着我在声音的运用上,有多么的大胆和有力度。有时它会是部非常安静的影片,会有许多细小的,微妙的,遥远的背景声。在另一些时候,声音就非常强烈,响亮,发自肺腑的。这些环境声音反映着大卫的内心世界。
我觉得一般来说,声音设计和音乐之间并没有太大区别。我在声音设计中经常使用节奏和音调,我经常用写流行歌曲的方式制作一个场景里的声音,最初在开头,在这里你可以大声地奏响响亮的环境声来给场景做铺垫,然后输出人声/对白,之后将乐器及环境声降低,直到声韵中的每次停顿,你去填一些内容用以突出感受。它有可能是一首歌中的击鼓声或者吉他的音符声,那么我就会用鸟叫的声音或火车经过的声音,然后和声那段来袭,整个场景的高潮来了,你要确保所有声音都是累积到那一刻。然后你再加点声音确保整个瞬间情感很强大。我认为越是从音乐的角度去处理声音,它对观众的影响就越大。所以尽管《杀死两个恋人》没有任何电影音乐,但我希望它能体现出音乐感。
《两个恋人》幕后访谈视频上
PA :我和David Barber一起在洛杉矶的Juniper Post公司为影片做混音,他处理的是对白和拟音,而我混录的则是环境声,音效和所有抽象的声音设计元素。大卫录制的对白太让人惊叹了。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在我们刚见第一次面时,我就力劝他实验一下。他开始干活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某个场景中使用Pan,这样的确能增强角色间的落差感,很快,我们便都喜欢这样干,这也成为了影片当中所有对白混音的方法,在镜头的框架下几乎所有的对白在跟着角色在Pan。
这听起来像是一项非常技术性的努力,但它是以惊人的方式强调了电影中人们之间身体和心理差距。然而,这么做工作量很大,因为同期只用一两个麦克风录制了几个场景。大卫用 iZotope RX 做了一些神奇的事情来分离开对白素材,就像父亲和孩子们在现场放烟花的那个场景一样。孩子们没有单独的麦克风,所以大卫用父亲的录音并去除孩子们的声音,将其一起Pan到左侧,然后去除父亲的声音并将孩子们的声音保留在右侧。10年前在技术上是无法做到的。David Barber所做的几乎是声波魔法,它确实让宽幅湖面以一种美丽的方式生动起来。
《两个恋人》幕后访谈视频下
PA :这部电影中有很多不同层次的声音。有些非常潜意识,有些非常预先的。有些非常安静,有些非常响亮。我已经谈过抽象的声音拼贴,但也有很多背景声音在描述犹他州独特的电影拍摄地点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电影中的一切都发生在这个小镇上,我们真的用声音来改善环境。
罗伯特去了他们拍摄的小镇,在那里用一台小型录音机录制了一些环境声,我用这些声音作为我分层环境声工作的灵感与基础。罗伯特的录音充满了牛的声音;我从来没有参与过有这么多牛叫的电影!它有助于增强幽默感,同时也是电影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场景远处通常也会播放许多抽象的声音。我喜欢当自己听到确切的声音,但那些有质感的声音触觉会让你的耳朵感到好奇。
在卡车的声音中也加入了许多不同的元素。当他打开发动机时,我使用了动物的咆哮声,以及许多经过奇怪处理的嘎嘎声和呜呜声,高声尖叫的感觉以便将它们融合在一起或在他开车的时候产生奇怪的不和谐——真的把汽车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捕食者。它是一头野兽。汽车确实是电影中的一个附加角色,而它的声音赋予了它独特且不可预测的个性。
《两个恋人》幕后剧照
PA :影片中的悬念有时是由强烈、响亮的音景造成的,但也常常是没有声音的。整部电影的环境声中也有很多抽象的、令人不安的、微妙的元素。扮演主角大卫的克莱恩·克劳福德非常擅长做ADR,特别是呼吸和气息。对于演员来说,这些有时真的很棘手,但克莱恩做到了。整部电影都用他的呼吸,营造出一种与主角很亲近的感觉。这导致了很多悬念,因为感觉我们真的很接近一个“角色”,这个“角色”从电影一开始,就在做非常不可预测的事情。
《两个恋人》三位主演剧照
与罗伯特合作的过程是怎样的?他多久来你听一次。你是否在新冠疫情的新工作规范下工作?
PA :这部电影是在新冠疫情之前制作的,但大部分仍然是跨越长距离拍摄的。罗伯特住在犹他州,我住在哥本哈根,在声音编辑过程中,我们来回发送视频,通常每周几次,有时更频繁。正如我之前提到的,罗伯特在声音编辑期间过来了几天,所以我们可以一起试验一些东西。
我与不少导演和其他人通过远程进行了很多跨国的工作。你可以用这种方式做出很多伟大的事情,但一起在一个房间里仍然非常重要,尤其是当你在影片中做一些实验性或抽象的事情时。尽管如此,整个团队设置还是非常国际化的:对话编辑 Ryan Cota ,他在萨克拉门托;我的拟音师 Heikki Kossi ,在他位于芬兰的工作室工作;最后的混音是在洛杉矶完成的。甚至我的丹麦音效编辑兼录音师 Mikkel Nielsen 也在离我有几乎80.46公里。我喜欢现在这种可以轻松地与任何人一期工作的方式,无论他们身在何处。这部电影的团队合作即使相隔数千英里,当然这也令人难以置信。
《两个恋人》工作人员调试声音
你从罗伯特那里得到的某些建议是什么,可以举例吗?你是怎么解决的?
PA :每个导演都有他或她自己给建议的方式。罗伯特很少给出超具体的建议,但他关注的是节奏,他的建议通常是关于时间的——抽象的声音元素应该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声音拼贴要非常有节奏,有时他希望拼贴的特定部分在场景中的特定位置出现。但这也是因为当我们离开场景时,罗伯特不一定希望主观声音被切断。有时他希望它停留到下一个场景或者离开这个场景之前被掐断。
通常电影中的场景中有很多非常动态的声音变化,其中很多来自罗伯特。有时在电影中,声音真的可以说是画面的奴隶——每一个小声音都必须有对应的视觉参考,当视觉上离开场景时,所有声音都必须停止。但罗伯特往往恰恰相反:他真的想探索声音在画面之外还能做什么。
《两个恋人》录音师Mikkel Nielsen砸车录声音
在制作《敦刻尔克》这样的大预算电影与独立电影制作对比时,您的流程是否发生了变化?
PA :我喜欢做很多不同的项目,不同的风格,不同的类型。这也是我做虚构电影和纪录片的原因。有时我甚至在博物馆里做声音装置,多样性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对于《敦刻尔克》来说,我所做的只是录制一艘特殊船只的音效录音,这艘船在美国已经不存在了。我认识敦刻尔克声音设计师 Richard King 已经好几年了,他联系我是因为他正在寻找只存在于斯堪的纳维亚的船声音。所以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小事,但当然,我很自豪能成为这个非凡声音影片的一小部分。理查德·金的作品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启发。但我确实觉得,一般来说,制作一部大预算的电影和一部小型的独立电影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当然,当你拍一部大预算的电影时,你有更多的时间和更多的钱,但基本上,它们都是关于用声音讲故事。
我认为尽早参与项目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无论是什么电影。我喜欢从剧本阶段就参与项目,就像我在《杀死两个恋人》中所做的那样,纪录片也是如此。早期参与意味着我有很多时间做研究,录制很多独特的音效,很早就开始与导演、剪辑师和作曲家进行创意讨论。出色的声音设计不是在流程结束时才做的事情。出色的声音设计从一开始就融入了故事讲述中。
对于最近的一部丹麦小说改编的影片《好叛徒》,我们在电影开拍前就为电影做了一些声音拼贴,这些声音被写进了剧本,所以图像是为了适应声音而不是相反. 这是一个非常鼓舞人心的过程,不仅对我和导演,而且对每个制作人员——也当然包括摄影师、剪辑师、作曲家和演员。我认为电影制作人应该更多地考虑在电影创作过程中如何组织。每部电影都是不同的,对我来说,实现过程通常如此相似,这有点奇怪。
《两个恋人》声音设计师的工作台
PA :我之前提到过这个产品,但我们在《杀死两个恋人》的对白组合中如果没有 iZotope RX就真的无法制作。这个软件的功能令人惊讶。对于音效方面,我经常使用 Cargo Cult 的延迟插件 Slapper。在使用 Slapper 之前,我总是发现很难为外部声音找到合适的延迟,因为这些通常非常复杂、复杂且不可预测,但是使用 Slapper 有很多设置的可能性。它完全改变了我处理氛围的方式。很适用于逼真的声音,但我也经常将最奇怪的声音添加到 Slapper,并且由于延迟以如此自然的方式工作,可以向插件添加任何类型的疯狂声音 – 动物尖叫,奇怪的噪音。我经常用它来在几个场景中以潜意识的方式制造紧张感。
声音团队用的录音机Nagra IV-S 对一些声音进行了再录音工作
在声音剪辑过程中,我经常通过 Slapper 发送氛围、拟音和对白,以营造出一种在我们主角脑海中的眩晕感。我有很多这样的延迟和回声作为单独的音频文件,所以我可以为它们做很多不同的Pan。这部电影是 5.1 而不是杜比全景声,但我们确实使用了完整的环绕系统去Pan抽象效果和氛围中的元素。我喜欢在混音中使用空间动态。通常,当我们谈论声音中的动态时,我们会谈论安静和响亮的声音,但也可以使用声像进行动态,电影中有几个地方声音是单声道,然后是完整的 5.1 或其它方式. 它提供了真实有趣的动态。在这部影片中我们使用所有可用的工具玩得很开心,这次声音工作真的是一次非凡的经历。
《两个恋人》的声音设计师工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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